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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结绳以记事,我用文字记流年。

 
 
 

日志

 
 

有一种美可以穿越时光  

2012-07-31 00:34:39|  分类: 雨儿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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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美可以穿越时光
 ——读卜元华老师《西行吟古》
 文/如烟
 
    跟着卜先生文字的醇香,留连于八百里秦川静谧的光阴之中,仿佛我也走过那荒芜的沧海和桑田,这样情景交融的文字读来竟是胜过亲临其境。此时此刻,我只想静静地感爱着先生笔下流泻的古都风情,在历史的遗迹前,在先生抚今追昔的吟诵中,忘了时光的流逝……
    同样是游览各地的河山风光,同样是领略各地的人文风俗,可卜先生的每一行文字都融入了历史的风景,有浓浓的书卷味溢出。从那些淡雅而凝重的文字中不难看出其饱读诗书所积累的文化底蕴之超乎常人。只能说,他不是一位游客,而是一位行者。

    漫步在磻溪河畔,面对钓鱼台,他写下了“那个银发皓首的跪雕,就在这块青石上,面对这浅溪细流,日复一日,期待着命运的召唤。那微合的眼睑下,是两团灼烈的欲火,强大的心压,不动声色的作用于双膝,于是,这块凹斜的石板才有了两个深深的坑窝;那支风雨霜雪中永远平置的钓竿,才钩来了“师尚父”的尊称,钩来了“膏壤两千里”的封地,钩起了三千年宦海浮沉的希冀。”
    浓缩的文字把姜子牙 “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候。”这一段佳话诠释得淋漓尽致!也让我们对这位鸿鹄在胸的七旬老人在那青山峡谷一钓就是九年,直到周文王亲自驾辕拉车载他回朝,并且创造了“你拉我八百步,我保你八百年江山”的传奇神往不已。

    摇摇晃晃甩着泥泞的汽车,停在周公庙秋雨霏霏的门前时,他对着这位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叔问道:“这就是你舍弃丰饶的“鲁”,以鞍马征战,日理万机的终身疲劳换来的“封”地么?冷寂而萧条的院落,像乡间的路一样泥泞的小径,唯有华盖如云的古树和画栋飞檐传递着你的遥远和神圣。比起游人如织的山川名胜,这地方倒真有点像你,像你“南面理朝,北面称臣”的宽让,像你穿过飞短流长的谗言之网,依然故我辅佐兄、侄的谦忍,像你手扶两代君位,却从不摇晃的忠诚……生前不贪名位,身后不图红火,这不就是你的品格么?”
    清人王念孙在《读书杂志》中曾认为,周公是想要得到天子的皇位。《荀子儒效》也说,周公“履天子之籍”的原因是 “恶天下之倍(背叛)周。不过《逸周书度邑解》中有记载说武王曾称赞周公为“大省知”,认为只有周公能稳定周初的政局,因而主张由周公来继承王位。当周公得知武王的想法时“泣涕共手”,说自己不能这么做。这足以证明,周公并不是想篡权夺位。况且等成王长大后周公主动交出了权位。
    从卜先生的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对周公“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脯”是极为推崇的。以文观人,我们也能看到卜先生“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正直的一面。

    面对古汉台,他写下了“羽翼渐丰的他,从这块高台上,腾起一股席卷海内的“大风”。还定三秦,长驱“百二河山”;逐鹿中原,纵横楚河汉界;五年生死搏弈,终于摘下那颗“拔山盖世”的头颅。把一个休养生息的国度,建立在“暴秦”施虐无度的焦土。”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刘邦的《大风歌》,表达了他那种既踌躇满志又高处不胜寒的复杂心情。虽然即位不久就先后杀掉韩信等有功之臣,终究应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那句千古不变的真理。但他一统汉朝,使四分五裂的中国真正的统一起来。不仅使饱受战乱的中国得以休养生息,还开创了以后“文景之治”的富裕。
    汉皇千古一英雄,休笑当年马上功。试问后来为帝者,谁人曾出范围中。就像卜先生说的,一个“汉”字,已占据了华夏偌大的空间,在后人心中不断重复。

    在张良庙,他写下了“人都说,销匿于此,你便完善了功成身退的高风,得到了贤士的潇洒,隐者的超脱。岂知清闲的终极是难耐的寂寞,沉静的内在是强烈的律动,那毁灭古栈的大火始终燃烧着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雄心,参与的激情总在你血脉汹涌。誰知道,在这深山老林,你忍受了多少煎熬的痛苦?”
    确实,当我们对张良在西汉立国之时请辞,急流勇退,在秦岭深处的紫柏山上潜心修道辟谷成仙津津乐道之时,可曾想过这位“汉初三杰”之首,这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外”的谋士偶尔想起当年“明烧栈道”“暗渡陈仓”的完美一役时内心深处的落寞?
    一句“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凝聚了多少后人的追忆?

    拜将台前,他写下了“当你雄姿英发,登台拜将时,一腔明主知遇的兴奋;当你中原获鹿,挂冠封王之际,一付施展抱负的得意。满腹制敌的韬略,一身书生的稚气,喜形于色,恶露于表,何曾掩饰心计?你握百万雄兵,举楚、汉天平,却拒绝了智者的良谋;你自信功高盖世,回报的只会是鲜花和赞歌,却不知权变的诡诈,权者的负义。”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萧何辅助吕后,诛杀韩信让“萧何月下追韩信”这一段佳话成了一个政治笑话。于是,率汉军渡陈仓,战荥阳,破魏平赵,收燕伐齐,十面埋伏,一举拿下项羽的韩信也只能是一声叹息了,叹息“国士无双”的奇才竟遭妇人暗算,叹息求食漂母的生涯不再来,叹息“月下追韩”重的不是情谊!

    在戚姬墓前,他写道: 你“二八玉颜,未出帘笼”,遭遇了难中的沛公,五年征战,飘飘逐逐,善舞的戚女跟定善歌的刘郎。在垓下,你楚萧声中歌伴舞,逼一代英雄血溅乌江;在沛中,你“翘袖折腰”引“大风”,让君王的豪情四海飞扬。美貌给你娇宠,诺言让你迷惑,寡断多变的男人,带你向苦海沉落。你陷入妒妇屠戮的刀俎,成为丑恶作践美丽之最。变成“人彘”的你,是否心存诸多后悔?悔不该抛弃布衣粗食,追逐浮云般的富贵,悔不能再莺喉婉转,玉臂轻舒,重归故里舞一回?”
    据《咸阳县志》记载:“戚夫人墓在县东三十五里长陵之东,吕后陵之下。” 因北魏郦道元《水经注》之误,汉中父老对戚姬心生哀怜,遂指冢为墓。虽为假墓,却是真情,尽显善美。
    戚夫人能歌善舞,连年陪在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刘邦身侧,很受刘邦宠爱。后刘邦察知吕后有异心,有代刘而王的迹象时,欲废太子孝惠(吕后之子),改立赵王如意(戚夫人之子)为国储。后吕后用计请出“商山四皓”出山,打消了刘邦的念头。戚姬涕泣成舞,高祖无奈而歌:“鸿鸪高飞,一举千里,羽翮以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刘邦死后,吕后将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召到长安,用毒酒害死了他。然后,又把戚夫人的手脚剁掉,挖出她的眼球,用药物使她耳聋口哑,置于厕所,称作“人彘”,戚夫人被活活整死。后人对这凄绝的故事无不动恻隐之心。

    站在空旷的五丈原,咀嚼着诸葛亮出师未捷的悲剧,他叹道:“你终于倒在这块绿原上,从卧龙岗走出的羽扇纶巾的少年。你怀揣三分天下的宏论,挥洒着指点江山的意气,走过将相一身的戎马生涯,走成一个精疲力竭的瘦削老人。白帝城托孤的许诺仍清晰地回响在耳畔,你却垂下了日夜操劳的双臂,停止了为扶持愚主竭尽全力的心,倒在悲痛和失望笼罩的军营。你躺在撤退的战车上,永别了那对你充满诱惑的斜谷大道,任司马氏的锐气荡涤中原大地……”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吟诵着杜甫的《蜀相》,读着卜先生的感叹,不禁好奇,当诸葛亮于荒凉的五丈原上,最后一次遥望那颗启明星从天边渐渐隐没之时,是否还记得自己曾是那卧龙岗的陇亩之上一个散淡的躬耕布衣,草堂春睡日迟迟?

    当看到人流喧嚣,大了阔了的小城淹没了衰老的虎头桥时,他这样凭吊魏延:“一个生逢乱世,踌躇满志的英雄,一个“面如重枣,目若朗星”的俊杰,就这样倏然逝去?带着南征北战的累累战功,带着内讧的紧张和焦灼,带着毕生效力换来的反叛的冤屈。长沙城,你斩韩玄,救黄忠,举家投奔;入蜀路,北伐中,你横刀跃马,气吞万里;当显贵的“五虎”皆已陨落,你本应璀璨夺目的将星,却被傲慢与偏狭包裏。在疑惑与势利的目光中,在自负与妒忌的较量里,你空持北伐的谋略,徒留街亭的憾恨,长怀屈才的失意……当你的头滚落在虎头桥,蜀汉的国运便跌入谷底。”
    虎头桥相传为三国时蜀汉马岱斩魏延处,“魏延之乱,始于诸葛”,诸葛亮去世后,魏延本可独当一面,成为抵挡曹魏的另一面旗帜。不想却还是死于诸葛锦囊妙计之下。我们在诸葛亮的《出师表》里看到他推荐的郭攸之、费袆、蒋琬、董允都是循规蹈矩之人,而魏延,从某些方面看,他和韩信相似,善打仗,但不善为官。所以他的结局也和韩信一样带着悲剧色彩,没有死于战场,却死于自己人的手里。看来,桀骜不驯,有能力却不会看眼色之人,从古至今都很难讨领导喜欢。

    过陕西兴平,游马嵬坡时他写道:“在这里,多情的君王吞饮了负情的长恨,薄命的红颜蒙受了祸水的垢名,威武的御林军尝试了无力回天的羞愧,强盛的帝国永失了昂扬的青春;在这里,谴责与同情孕生了几代名作,唾骂与惋惜交锋了十一个世纪。马嵬坡,这个历史耻辱的印记,难道仅仅属于那一缕纤弱的香魂?”
    李隆基既是皇帝又是男人,李、杨的的关系注定了是剪不断、理还乱。这个题材不好写,即使是白居易的《长恨歌》,当我们读到杨贵妃死后,唐玄宗马嵬坡下念杨妃那些诗句:“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也曾有过那样的困惑,他到底是在批判唐玄宗沉湎于歌舞,置国事民生于不顾、继而引发出安史之乱,还是在赞美这段缠绵悱恻的爱情?在卜先生的文字中我们看到卜先生是“情”“理”兼容的。他没有断然肯定或否定李、杨的爱情,他既没有像刘禹锡“官军诛佞幸,天子舍妖姬”那样为唐玄宗在马嵬杀杨玉环叫好,也没有像崔橹“明月自来还自去,更无人倚玉阑干”那样感动在李、杨的生死恋情中。他那一句“马嵬坡,这个历史耻辱的印记,难道仅仅属于那一缕纤弱的香魂?”是超越了政治的理念,站在人性的高度给予评价,所以更让人陷于久久的沉思之中。

    在游凤翔东湖时他写道:“你古老的传说象陈酿被埋进厚厚的黄土地,你鲜为人知的身躯蜷缩在偏远的小城角,饮凤池、喜雨亭连纸上都寡闻,有几人曾亲近你的肌肤?风尘仆仆的我第一眼瞄上你,便将雄浑的北国化成遥远的记忆。杨柳岸、碧波湖,画舫亭台,分明是江南园林嵌在了莽莽高原上。那个英姿勃发的才子是沿这湖畔作黄昏的徘徊么?那个踌躇满志的青年是在这亭中望雨遐想么?他像构思美文一样构建了你,你送他踏上“独步天下”的未来。满怀憧憬的他从你脚下走向画山绣水的江南江北,走向恣肆豪放的文学生涯,也走向仕途坎坷意难平的惆怅人生。”
    西湖的水,东湖的柳。凤翔是苏东坡为官的第一个地方。他虽然只在凤翔当了三年签书判官,却兴利除弊,令凤翔人民受益良多。敞亮在古老的凤鸣之乡的,不止他修筑的凤翔东湖,还有他那些千古传唱的名篇:《喜雨亭记》、《凌虚台记》、《凤鸣驿记》、《思治记》、《凌虚台诗》……
   

    林语堂说,以恬静的声音畅谈人生经验,世界终究没有比此更美丽的东西。读着这些情蕴悲悯,笔凝深厚的文字,感受着那种不疾不徐,张弛有度的意境,竟像是领略过了天地的苍茫和人生的限度,凭空生出一种散淡的心境,从容平和地去了解那些人文历史,去感受那种独到的思想和见地,我想,这就是卜先生深厚的人文和历史知识底蕴的魅力使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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